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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發包人與承包人均違約時,雙方如何行使解除權?(詳細策略+裁判規則)

時間: 2020-09-29 來源: 作者:

文章來源于民商事裁判規則

發包人與承包人均違約時,

一方當事人能否請求解除合同?

 

閱讀提示

《建設工程解釋》第八條、第九條分別規定了發包人與承包人可在對方違約時,獲得法定解除權。在實際工程中,如果雙方均違約,并且都到達了可以請求解除的程度,此時一方當事人能否單方請求解除合同呢?本文通過一個案例揭示最高院對此的認定。

 

裁判要旨

 

 

在發包人與承包人均違約的情況下,如果一方為嚴重違約,另一方僅為一般違約,那么嚴重違約方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權。

 

 

案情簡介

 

一、2014年1月,鑫龍公司將涉案工程發包給獻林公司,約定鑫龍公司于合同簽訂后支付25%工程款,計劃竣工日期為2015年3月。后鑫龍公司并未實際支付25%工程款。

 

二、2014年10月,因獻林公司采用的原料不合格,導致工程出現質量問題。后獻林公司對問題工程進行修復,并經驗收合格。隨后獻林公司繼續進行剩余工程的施工。

 

三、工程在計劃竣工日并未完工。后鑫龍公司多次催告,要求獻林公司在合理期限內完工,但截至2016年2月,工程仍未完工,鑫龍公司因故訴至法院,請求解除涉案合同。獻林公司提出反訴,要求鑫龍公司支付已到期工程款。

 

四、一審法院認為,獻林公司雖然已經對問題工程進行了維修,但仍然造成工期嚴重延后;且經鑫龍公司多次催告,獻林公司仍未能在合理期限內完工,故支持鑫龍公司解除合同的請求。

 

五、二審法院與最高院認為,獻林公司雖因質量問題拖延了工期,但經過整改補救已經驗收合格,僅構成遲延履行,屬于一般違約;而鑫龍公司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構成嚴重違約,因此鑫龍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權。

 

裁判要點

 

本案爭議的焦點是,發包人自身違約的情況下,能否因承包人違約請求解除合同?最高院認為發包人嚴重違約時,不得因承包人一般違約而解除合同,主要有以下三點理由:

 

一、有質量問題的工程,承包人修復后僅承擔遲延履行責任

 

《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條規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設工程質量不符合約定的,發包人有權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內無償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經過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應當承擔違約責任。故有質量問題的工程經修復合格后,承包人僅承擔因此造成的延遲履行責任。

 

二、遲延履行屬于一般違約,拖延工程款屬于嚴重違約

 

在建設工程合同糾紛中,承包人遲延履行的,屬于一般違約;而發包人未按照合同約定支付工程款的,屬于嚴重違約。

 

三、嚴重違約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權

 

綜合法定解除權的立法原意,以及誠實信用原則,在一方當事人嚴重違約的情況下,即使對方違約,嚴重違約方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權。

 

實務經驗總結

 

請求解除合同時,應先排除己方違約的情況。本案中由于承包人的原因,導致了嚴重的工程延期,但是最高院認為,由于發包人未支付工程款,本身已經是嚴重違約,故不享有法定解除權。因此在以通知或起訴的方式,依法定解除權請求解除合同時,應當先清理自身的違約情況,以防被判決失權。

 

相關法律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

第九十四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屆滿之前,當事人一方明確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為表明不履行主要債務;

(三)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主要債務,經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內仍未履行;

(四)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債務或者有其他違約行為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

(五)法律規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二十條 當事人雙方都違反合同的,應當各自承擔相應的責任。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

第八條 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發包人請求解除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的,應予支持:

(一)明確表示或者以行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義務的;

(二)合同約定的期限內沒有完工,且在發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內仍未完工的;

(三)已經完成的建設工程質量不合格,并拒絕修復的;

(四)將承包的建設工程非法轉包、違法分包的。

 

第九條 發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無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內仍未履行相應義務,承包人請求解除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的,應予支持:

(一)未按約定支付工程價款的;

(二)提供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構配件和設備不符合強制性標準的;

(三)不履行合同約定的協助義務的。

 

法院判決

 

以下為法院在裁定書中“本院認為”部分對該問題的論述:

 

雙方當事人爭議的關鍵在于雙方于2014年2月26簽訂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應當解除。本院認為,首先,涉案項目中標價為98682324.26元,雙方于2014年2月26簽訂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為備案的中標合同,該合同中并未約定由獻林公司進行墊資施工。其次,根據雙方合同文件的意思表示,鑫龍公司應于合同簽訂后支付合同價款的25%,即24670581.06元(98682324.26×25%),于工程量完成50%時,支付至合同價款的65%,即64143510.77元(98682324.26×65%)。結合本案證據及一審認定,從鑫龍公司開始付款至2014年4月,鑫龍公司累計付款3300000元,未達到雙方約定的25%;至2014年10月,因為水泥問題導致1#、7#樓出現質量問題時,鑫龍公司累計付款9100000元,亦未達到雙方約定的25%;至2014年11月,S7-S15完工且通過初驗收,鑫龍公司累計付款10800000元,仍未達到雙方約定的25%;至2015年11月14日,1#、2#、7#樓主體分部工程質量驗收合格,鑫龍公司累計付款雖達雙方約定的25%,但未達雙方約定的65%。因此,鑫龍公司存在未按約定支付工程款的違約事實。獻林公司因補救質量問題拖延了工期,但經過整改補救,1#、7#號樓已通過驗收合格。獻林公司雖構成遲延履行,但屬一般違約。相比而言,鑫龍公司未按合同約定足額支付工程款,構成嚴重違約。根據當事人行使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權立法原意及誠實信用原則,鑫龍公司在長期未按約定足額支付工程款的情況下,不享有法定解除權,故一審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實的基礎上,先行判決認定雙方于2014年2月26簽訂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不當,本院予以糾正。因雙方合同未解除,故一審判決獻林公司向鑫龍公司移交“山海黎巷一期工程”項目施工現場、已施工工程及施工資料亦不當,本院予以糾正。

 

鑫龍公司依據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第三項以及《建設工程解釋》第八條第二項的規定,請求解除《2014年合同》。本院認為,鑫龍公司該主張不能得到支持。首先,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第三項關于“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主要債務,經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內仍未履行”,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規定,以及《建設工程解釋》第八條第二項關于“合同約定的期限內沒有完工,且在發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內仍未完工的”,發包人請求解除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的,應予支持的規定,均為規定法定解除合同的條款,即合同生效后,沒有履行或者未履行完畢前,當事人在法律規定的解除條件出現時,行使解除權而使合同關系消滅。法定解除權,就其性質而言是一種形成權,是指權利人依自己單方意思表示即可使民事法律關系消滅的權利,正由于法定解除權賦予了權利主體以單方意思表示干預法律關系的權利,從保護相對人免受不公平結果損害,以及維護交易安全和穩定,鼓勵交易的角度出發,法定解除權通常應賦予守約方而非違約方。就本案而言,即便承包人出現了遲延履行,如其有正當理由,發包人解除合同的主張亦不能得到支持。其次,根據二審查明的事實,依據《2014年合同》等合同文件的約定,案涉項目中標價為98682324.26元,鑫龍公司應于合同簽訂后支付合同價款的25%即24670581.06元,于工程量完成50%時支付至合同價款的65%即64143510.77元。從鑫龍公司開始付款至2014年4月,鑫龍公司累計付款330萬元,未達到合同價款的25%;至2014年10月,因水泥問題導致1#、7#樓出現質量問題時,鑫龍公司累計付款910萬元,亦未達到合同價款的25%;至2014年11月,S7-S15完工且通過初步驗收,鑫龍公司累計付款1080萬元,仍未達到合同價款的25%。因此,鑫龍公司未按合同約定支付工程價款,構成違約。獻林公司雖因補救質量問題拖延了工期,但經過整改補救,1#、7#號樓主體分部工程質量驗收合格。故二審法院認為獻林公司屬一般違約,相比而言,鑫龍公司未按合同約定足額支付工程款,構成嚴重違約,不支持鑫龍公司解除《2014年合同》的主張,亦未有不當。

 

案件來源

 

海南省高級人民法院,海南獻林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與海南昌江鑫龍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2016)瓊民終256號】

 

最高人民法院,海南昌江鑫龍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與海南獻林建筑安裝工程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申訴、申請民事裁定書【(2017)最高法民申51號】

 

延伸閱讀

01

合同協議解除的,應當內容明確

案例一

 

最高人民法院,江蘇弘盛建設工程集團有限公司、云南仟浩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2019)最高法民終272號】認為:

 

關于《施工合同》何時解除的問題?!吨腥A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當事人協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弘盛公司和仟浩公司均同意解除《施工合同》,雙方就合同解除已形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施工合同》可以解除。但對合同解除的時間,本院認為,2016年8月5日《會議紀要》載明弘盛公司提出退場,2016年8月8日《會議紀要》載明弘盛公司提出退場,仟浩公司同意退場,2016年9月7日《會議紀要》表明雙方當事人將訂立退場協議。因此,雙方當事人在上述會議紀要中僅就退場形成初步意向,并約定具體內容在退場協議中予以明確,但雙方當事人此后沒有簽訂退場協議,沒有就退場時間、退場后工程款的給付、違約責任等達成一致意見,且弘盛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停工后,仍指派部分員工留守施工現場,并未實際退場,故不能推斷仟浩公司和弘盛公司在2018年8月5日《會議紀要》中達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仟浩公司上訴主張《施工合同》于2016年8月5日解除缺乏事實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02

承包人撤場多年的,合同事實上解除

案例二

 

湖北省鄂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龔其遵等與湖北憨哥酒業有限公司建設工程合同糾紛上訴案【(2017)鄂07民終534號】認為:

 

本院認為,本案系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爭議雙方雖然沒有簽訂書面建設施工合同,但龔其遵、熊燕承接了憨哥酒業公司1、2號車間的施工工程,并進行了實際施工,因此,雙方存在事實上的建設施工合同關系。由于沒有書面合同,龔其遵、熊燕也未提交能夠證明雙方在施工合同中具體權利義務內容,以及合同履行情況的相關證據,雙方的權利義務內容、是否存在違約事實、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權,均無法認定。根據雙方的陳述,龔其遵和熊燕已撤離施工現場多年,涉案后期工程由憨哥酒業公司另行組織施工。而且,沒有證據表明雙方就此提出過異議。一審判決認定雙方的建設施工合同關系已事實上解除,有利于維護雙方交易秩序的穩定,與合同法的立法精神相符,其處理結果亦無不當。龔其遵、熊燕認為一審判決認定雙方施工合同關系已事實解除沒有法律依據的上訴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03

合同解除的,仍需開具發票

 

案例三

 

八冶建設集團有限公司、青海恒健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2019)最高法民終202號】認為:

 

一審判決八冶公司向恒健公司開具已付款發票,是否正確的問題。雙方簽訂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雖被解除,但已經履行的部分不影響八冶公司應按照已付工程款數額向恒健公司開具工程款發票。故一審判決八冶公司就已付款開具相應額度的發票,并無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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